第497章 生死搏杀-《第九回响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露珠冲上来,双手抓住那条触须,祖灵骨片最后的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。触须被烧断了,但露珠的双手也被烧焦了。她的掌心是黑色的,皮肉翻卷着,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。她没有叫。她只是跪在地上,把那两条烧焦的手按在锐爪的伤口上,用最后一点祖灵之力,替她止血。

    巴顿从地上爬起来。他的右手已经废了,那些钢铁的手指融化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,粘在手背上,像一块丑陋的伤疤。但他的左手还能动。他的锻造锤还握在手里。他看着那些触须,看着那些还在涌来的、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密的触须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心火的光,是别的东西。是决绝。是知道自己回不去了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伊万。”他喊。

    伊万冲过来,扶住他。

    “把我抬过去。”

    伊万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
    巴顿指着窟窿边缘。“把我抬过去。扔进去。”

    伊万的眼睛红了。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把我扔进去!”巴顿吼,声音沙哑得像铁锈摩擦,“我能炸!我的心脏里还有心火!炸了,能把这些东西都烧干净!”

    伊万摇头。“不行,不行,不行——”

    巴顿看着他,看着这个年轻人,看着这个从冰风镇一路跟着他们杀出来的孩子。他的脸上有泪,有血,有那些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皱纹。他的眼睛红了,嘴唇在抖,手也在抖。

    “听着,”巴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很柔,像父亲在哄孩子入睡,“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凡人。没有回响,没有力量,什么都没有。但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。”

    他把锻造锤塞进伊万手里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替我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向窟窿走去。

    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索恩。那个瞎子站在他面前,右眼闭着,左眼上缠着布。但他“看”着巴顿,用永眠回响的“死亡温度”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轮不到你,”索恩说,声音沙哑得像冰层断裂,“要死,也是我先死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巴顿,向窟窿走去。

    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塔格。那个独臂的猎人站在他面前,脸色白得像死人,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下巴。但他站着。他用那只仅剩的手,抓住索恩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给我闭嘴,”塔格说,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,“我只有一天可活了。让我死得有价值点。”

    他向窟窿走去。

    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陈维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左眼里的金色光芒很亮,很稳。他看着塔格,看着索恩,看着巴顿,看着那些伤痕累累的同伴。

    “不用死,”他说,“谁都不用死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面对那个窟窿。

    那些触须还在涌来,十六条,三十二条,六十四条……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一片灰白色的森林,像一片蠕动的海洋。它们在向他涌来,在向他卷来,在要把他拖进那个无底的深渊。

    陈维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第九回响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来。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是共鸣。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渗出来,像月光,像雪原,像所有终结之后的那片寂静。那光芒向那些触须涌去,触碰到它们,包裹它们,渗进它们。

    那些触须停下来了。

    它们在颤抖,在挣扎,在反抗。但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在它们体内蔓延,在填满那些暗红色的纹路,在把那些被吸走的灵魂一点一点地逼出来。

    一个光点从触须里飘出来。很小,很弱,像萤火虫。那是被它吸走的第一个灵魂——那个北境战士。他飘在半空中,看着陈维,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。他的嘴唇在动,在说什么。陈维听不到,但他能猜到——

    谢谢。

    第二个光点飘出来。第三个,第四个,第十个,第一百个……那些被这具躯体吞噬了一万年的灵魂,一个接一个地飘出来,像星星,像雪花,像无数只正在回家的萤火虫。它们围在陈维身边,围在那个窟窿周围,围在这座正在崩塌的冰山里面。

    那些触须开始崩解。灰白色的碎片从它们身上剥落,一块一块,像正在碎裂的石膏像。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消退,在变淡,在消失。触须缩回窟窿里,一条接一条,像退潮的海水,像冬眠的蛇。

    大厅安静了。

    只有那些光点还在飘,还在发光,还在唱着那首一万年没有唱完的歌。

    陈维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,他的头发全白了,他的脸上全是皱纹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——两只都是亮的。金色的,像太阳,像月亮,像一万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向那个窟窿走去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