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衙门里只剩他一个人。其他官员早散了——冬至前两天,六部衙门都松快,该走动的走动,该送礼的送礼。 赵宁不走动,也没人给他送,准确来说是没人敢给他送。 他放下档册,走到窗边,看雪。 运河那个方向,应该热闹得很。 --- 运河码头。 严世蕃到得比谁都早。 天还没亮透就出了门,披着一件大红织金斗篷,站在码头边的石阶上,身后跟着罗龙文和一队严府的家人。 雪落在他斗篷上,红底白点,他不拍也不掸,昂着头盯着河面。 “好雪。” 严世蕃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,带着笑。 罗龙文凑上半步:“可不是,瑞雪兆丰年。” “什么丰年。”严世蕃偏过头,斗篷上的雪簌簌滑下来,“和银子一样白。” 这话旁人不敢接,罗龙文却笑着往下顺:“小阁老说得是。景修这一趟,可是天大的功劳。” 严世蕃哼了一声,不置可否,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 三百三十万两。 这个数目他心里盘了不知道多少遍。严嵩年纪大了,内阁那边被徐阶盯得死,日子不好过。但只要有银子,嘉靖那头就好说话。银子就是命脉,就是续命的药。 他回头,扫了一眼身后那帮候着的人。有户部的、有光禄寺的、还有几个盐运司的属官,一个个缩着脖子裹在棉袍里,冻得打哆嗦,但没人敢走。 “都精神着点。”严世蕃提了一下声,“今天的事,办利索了,一人赏五十两。” 几个人连忙躬身应是。 罗龙文低声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老爷、都打点好了,酒席摆在严府后院。景修下了船,直接带过去。” 严世蕃点了头,目光重新投向河面。 雪越下越大,河面上的能见度低了下来。但远处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桅杆的影子——不是一根,是一片。 船队来了。 严世蕃的眼睛亮了。 那队桅杆在大雪里一根一根显出来,为首的大船吃水极深,舱面上站满了持刀的兵卒,甲板上搭着油布棚子,里面堆得满满当当。 银子。 全是银子。 船上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鄢大人到——!” 跳板搭下来,鄢懋卿走了出来。 貂皮官袍,护膝长靴,在风雪里站定,精精神神的没一丝疲态。江南那么大一摊子,盐政那么深的水,他蹚了四个月,不但没瘦,还白胖了一圈。吃得好、睡得好,这是事情办成了的相。 严世蕃大步迎上去,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,一把抓住鄢懋卿的手。 “景修!可想死我了!” 这声音又热又亮,码头上所有人都听见了。 鄢懋卿眼眶一红,认认真真要跪下去。严世蕃一把拦住。 “地上有雪,快起来。一路辛苦了。” 第(2/3)页